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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成难、黄德海、陈嫣婧:成熟小说家是不惧于走出舒适圈的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5-04-02 17:48:00    

《子弹穿越南方》是青年作家汤成难的最新小说集,作者以克制冷静的语言,照存日常生活中深受社会捶打的小人物,关注他们的命运和出路。生活,究竟能有多荒诞?在汤成难的笔下,这个问题有着生动且刺痛人心的答案。

这是她的第六本小说集,在成为职业作家之前,她是个建筑师,写作于她,更像是业余爱好,直到后来她从珠峰回来,和评论家黄德海有了一次对谈,转变了她的想法。“之前没有人指出问题,得到的都是赞扬、肯定,所以写苦难写得多,也觉得自己写得好。但那次黄德海老师说你在舒适圈内写作,而且主题不变。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本身是个具有挑战精神的人。”

汤成难说这本小说集是她“自我革命”后的又一成果,“我比以前更成熟”。她很喜欢画画,做手工,看过很多石头,有一次看到一个没雕刻完的半成品,她挺感动的,突然觉得那些没有剔除的部分不就是每个人的困境吗?“每个人都在石头里,包裹我们的就像石头最初的形象,我们被这个坚硬的东西束缚着、困着,怎样才能逃出来?只有用最坚硬的凿子一点点凿去多余的部分才可以露出人形,这个过程挺吸引我的,虽然很疼痛。”这也是她选择《子弹穿越南方》作为书名的原因。

为什么作家会选择待在舒适区呢?黄德海提到,我们在小范围内得到了赞赏,重复自己再得到赞赏,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而真正热爱写作的人,必须要走出这个圈子,要经过更广大读者的检验,走出圈子,“你会天天问自己‘我这样写行吗?’‘天哪,别人都这样,我这样做还有意义吗?’你会发现叙事里有时候有紧张,有时候会忽略……这些不停地思考带来了一个人写作的变化。”他认为汤成难这些年写作的变化表现之一是看起来放松了,“这个放松是指叙事语调更加平稳,更从容。”

在他看来,一个作家除了极少数的天才,40岁之前的写作都不可信任,天生的直觉天然地吸引了同行的阅读者;但40岁以后的写作,“我们发现作家的作品支离破碎,也就是天然的才华用完了,然后需要作家来学习,把直觉重新打磨,重新沉淀。”

汤成难携最新小说集《子弹穿越南方》与评论家黄德海、青年评论家陈嫣婧(黑伞)做客上海书城。

汤成难把“走出舒适圈”形容为“自我革命”,也就是告别青春的决心,另一方面,在黄德海看来,她的变化还在于故事“狗血性”的减弱,好的小说通常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激流汹涌,当故事不再撕心裂肺,那么小说的核心动力在哪里?黄德海在《子弹穿越南方》里感受到了作者希望通过写作传递给里面人物的一点点心理安慰。“把她所有的经历重新淘洗一遍,在记忆里、在写作里把它更新,这样小说人物不只是面对单纯的苦难,因而有了净化的可能。”黄德海认为我们在人生的某一个间隙稍微透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就是写作巨大的意义。

青年评论家陈嫣婧赞同黄德海所说的小说家成熟标志之一是对文本的把控能力,“在很大程度上,作者对于作品的把控力其实和作者本身的力量是成正比的。如果你是激情式、才华式、天赋式的写作,你对小说文本的把控力并不见得同样是强的。”

她提到了小说集中的《蓝色泪滴》,这篇小说有点像公路小说的写法,在沿途一站站向下书写时如何把关键情节“旅行的母亲的儿子的死亡”强有力地抛出来,这涉及小说家对作品的把控力和推进力,在她看来,当小说家写到某个阶段,其实接下来很多时候都需要有意识地不断加深对笔下故事深度上的推进力,“我有理由相信,《蓝色泪滴》里的母亲踏上公路时其实抱着一种一去无回的心态,因为整个小说的基调一开始非常的灰色和自闭,但是随着死亡的事实揭晓,小说境界越写越开阔,让我在文本中看到力量。”

汤成难回应说这篇小说和她进藏区的经历有关,“我特别喜欢去西藏,到目前为止差不多有八九次。到那边租一辆车,绕一个大环线,我喜欢看高原上的湖泊、高原上的雪山。”有一次,她一个人去珠峰,一起同行的6个人,大家也都彼此不认识,“但凡像我这样的散客,一个人去珠峰,要么跟我一样不太爱讲话,或者经历了人生的低谷、磨难之类的”,在夜晚睡觉时,她忽然产生了高原反应,喘不上气,那是她第一次遇到高原反应,“我很害怕,还有一种无助感”“我开始想念我的妈妈。”

她说,“我是一个全职写作的人,我的时间就像辽阔的草原,永远走不到边;但是那天,时间就像屋檐下的冰凌,被冻起来了,秒针一秒一秒走得特别慢,而那个晚上最温暖的词就是‘妈妈’。”回来以后,她构思了这篇小说,一位母亲走进川藏线,所有的一切也是她理解儿子行为的一个过程同时也是一场自我救赎。就像她的妈妈对她频繁进藏的行为很不理解,认为太危险,她也想要向母亲所代表的一群人表达一种善意,“一种看待死亡的视角和方式。”

在这层意义上,陈嫣婧说道“要说小说是治愈的,我可能不同意,因为很多时候无论是小说还是其他的文艺作品都没有‘愈’或很少,本身更像是一个疗伤的过程,甚至是一个呈现伤口的过程。”“写作某种意义上是对人物的善意,某种意义又是对自我的善意,我知道安慰不了这个人物,好像我们读了书,对生死有了一些理解,但是真到了那时,恐怕都未必行。”就像汤成难所描述的那样,黄德海认为所谓文学的意义,也要求对自我诚实,“就是在割麦里嗅到一股特殊的生机。”

原标题:《汤成难、黄德海、陈嫣婧:成熟小说家是不惧于走出舒适圈的》

栏目主编:陆梅

来源:作者:文汇报 袁欢